陈牧忍不住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，人家也在看他。
两人目光一触，连忙都转开。
这气氛有点尴尬啊，他们一男一女在榻子上这么不说话，实在不是个事儿。
陈牧定了定心，正想说话，没想到人家姑娘反而主动先开口了：“你现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？嗯，我看你的样子，你应该事前也是不知道的，嗯，我爸之前一样没和我说今天来这里是怎么回事儿，只说让我来见一个朋友，唉，真是乱来，搞得现在我们这么尴尬。”
看起来性格很不错啊，这番话一下子就把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打消了许多。
还有，普通话也说得很不错，完全没有维族人的口音，比许多夏族人说得还要字正腔圆。
陈牧想了想，也笑着说：“说实在，我也被吓到了，你不知道你爸刚刚一路过来一直盘问我的情况，我都想早点喝完奶茶就走人了。”
微微一顿，他又小小的开了个玩笑：“不过感觉没吃亏，能和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相亲，值了。”
维族姑娘掩嘴一笑，特别灿烂，回头招呼服务员过来，点了杯黑茶，然后才伸出手来：“来，我们重新认识一下，我叫做阿娜尔古丽，嗯，就是维语里石榴花的意思，因为我是五月出生的，正是石榴花开的时候。”
陈牧伸手和对方轻轻一握：“你好，我是陈牧。”
第32章 聊聊树苗
陈牧现在虽然单身，可并不是没谈过恋爱。
老爸老妈在外拼搏那么多年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养在外公外婆那儿，手里又有足够多的零花，把把妹纸什么的不在话下，根本没人管，所以他和女生相处起来一点不会有什么障碍。
虽然眼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维族姑娘单对单的接触，除了一开始因为看见美女的小紧张，对他来说维族姑娘也一样是姑娘，于是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。
“看你说普通话这么溜，应该在靠海一点的地方上过学吧？”
“是，我在京城上了两年的学。”微微一顿，阿娜尔古丽又说：“后来我去了国外留学，今年才刚回来。”
陈牧暗暗掰着手指头算了下，维族姑娘的年纪看起来比他要大，是块金砖。
“你呢？”
阿娜尔古丽好奇的看着陈牧，问了一句。
她有着维族人特有的深目高鼻，肤色也偏细腻白皙，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，如水汪汪，特别漂亮。
陈牧感觉阿娜尔古丽这时候的神态和古力娜娜某个瞬间特别像，不禁被电了一下，不过他的体质对这种电流的抗性比较高，所以摸了摸鼻子后就忽略过去。
想了想后，他如实的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，没有任何的形容词，就是平铺直述，简单，明白。
“哦，这么说你现在在经营加油站啊！”
阿娜尔古丽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，她也不藏着掖着，直接就说：“这可真是奇怪了，你也不是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啊，为什么我爸他那么紧紧张张的要把我推出来和你相亲？”
这话儿说得有点丢飞刀的意思，不过陈牧没有玻璃心，因为他看得出来人家维族姑娘就是单纯好奇而已。
摇了摇头，陈牧说道：“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，说实在，我今天也有点措手不及。”
措手不及是真的，可今天这场相亲的根脚，他依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
他直觉这大概是阿里木大毛拉看上自己了，而那位老人看上他的原因似乎有点扯淡：得到了野骆驼的青睐，是胡大祝福的人。
还能这样？
陈牧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，不过这可真是一场yy余味很浓的相亲。
当然，他也看出来了，这场相亲不会有什么结果，维族姑娘不是那种受家里摆布的人，而他……嗯，和美女谈个恋爱约个……会没问题，要真让他正儿八经的说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，就算迪丽热热和古力娜娜亲身过来也不行。
所以，他的心里顿时变得更随意了。
阿娜尔古丽仍然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，似乎仍被心里的疑惑给困住出不来。
陈牧见她不说话，便随口开新话题：“你说你出国留过学，学的是什么？”
阿娜尔古丽回答：“我学的是农科，嗯，主要是生物技术这方面的。”
农业生物技术……感觉很高大上。
“这么好的专业啊，是准备回国工作吗？”
“我现在已经在工作了，就在一家国营林业公司的科研所里。”
“林业公司？”
陈牧一听这答案，顿时来兴趣了：“你们公司卖不卖树苗？如果卖的话，我倒是可以光顾一下你们的，我种树挺多的，最近一个月都种快两亩地的树了。”
阿娜尔古丽抿嘴笑了笑，摇头说：“我们公司虽然是林业公司，不过主要做的是育苗方面的工作，我们育苗工厂生产出来的树苗，一般来说都是大机构包圆的，很少对外销售。”
陈牧对林业方面了解不多，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说，知道自己露怯了，原来人家的林业公司和巴河镇上卖树苗的林业公司是不一样的，不禁有点小尴尬笑了笑。
不过他也没觉得在人家美女面前露怯有什么丢脸的，立即紧紧跟上求科普：“那你给我说说，你们林业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，让我长长见识。”
很显然，阿娜尔古丽对于陈牧是干什么的，见识水平怎么样不太在乎，听他问，就回答：“国家这些年，一直在推广大规模作物种植，还有就是发展公益性绿化种植，所以各地对苗木和作物幼苗的需求不断上升。嗯，就拿我们西北来说吧，我们西北防护林工程从1979年开始到现在，从来没有停止过。既然要种树，那就需要有树苗，而且还是能抗旱耐贫瘠的好苗……”
听着维族姑娘的讲述，陈牧渐渐对育苗公司所经营的业务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说白了，就是搞研究，培育能够适应各种环境、容易存活的幼苗，并大规模生产，从而以此盈利。
陈牧学的是经济学，对于林业公司怎么通过正常的经济活动产生利润他很容易理解，也不太感兴趣，他感兴趣的是怎么让树苗存活这件事情。
通过这一段时间在自家“林场”种树，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树苗种下去都能存活的，以他目前所种的树苗来说，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十多能存活下来，其余的百分之十到二十的树苗则会死去。
要知道加油站周围的环境已经不算恶劣了，浇水这事儿他尽量在做，可即使这样，种下去树苗还是有死去的。
因此，陈牧不耻下问了：“太好了，今天算是遇到行家了，美女，你给我说说吧，为什么我种下去的树苗会死，是不是我卖回来的树苗不行？”
阿娜尔古丽听完，想了想，先说了一句：“以后你就叫我阿娜尔吧，我的夏族同学都是这么叫我的。”
微微一顿，她又接着说：“刚种下去的树苗会死，其实有很多原因的，不一定是因为树苗的质量问题。”
“不是树苗的问题吗？那是什么问题？我浇水什么的都是有的，我们那儿并不缺水。”
“是这样的，你既然提到了浇水，那我就和你说说浇水的事情，浇水其实有三大忌：第一，忌正午烈日下浇水，正确的做法是在阳光照射不强烈的早晨、傍晚或者阴雨天进行；第二，忌一次性浇水太多，不论树苗种下去的地方多干旱，都不能过量；第三，忌在气温较高的时候用井水当水源……”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啊，我们那儿就是用的井水，看来以后得注意才行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吧，如果树苗的存活率不高，很有可能是因为温差问题，我们这儿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太大，所以对树苗的伤害也高……”
……
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茶馆里聊得投契，如果知道他们是在相亲的人远远看到，肯定觉得这俩有戏。
可其实他们俩有问有答，完全就是课堂上的教学模式，压根和相亲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第33章 抗旱苗
两个人在茶馆里聊了很久，从下午一点多一直聊到了四点多，最后陈牧主动提出结束，两个人才结账离开。
因为陈牧的小金杯还在清真寺，所以阿娜尔古丽要先把他送回去。
两人坐上阿娜尔古丽的陆地巡洋舰，陈牧又厚着脸皮提出请求：“阿娜尔，我越听越觉得你们公司生产的树苗厉害，你回头看看能不能给我弄一点。”
阿娜尔古丽摇摇头：“我在科研所主要做的是筛选新品种或新基因之类的事情，大规模育苗由下面的育苗工厂在做，所以我也没办法帮你弄到树苗。”
微微一顿，她又调侃的说道：“说真的，我们科研所倒是有些多余的新品种或者新基因植株，给你一些也没关系，不过就算给你了你也种不活，要知道你要的抗旱苗可是很容易死的，必须要用组培技术小心保持它们的活力，以便于扩大培养。”
“保持它们的活力……”
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说，陈牧的心中猛地的一动，“活力”这东西他有啊，难道……或许……也能用在树苗上？
心念一转，他连忙一口应承下来：“可以啊，你给我些苗子，让我试试。”
阿娜尔古丽无奈的看着陈牧，本来她只是随口说说，没想到陈牧居然当真了，这可真让她有点无语。
偏偏这时候陈牧睁大着眼睛，露出一脸期待，就等着她说话了，阿娜尔古丽忍不住瞪了这人一眼，点头说：“好吧，你要是有空就到我们公司来一趟，我把东西给你。”
“谢谢！”
陈牧顿时心满意足了，觉得今天不虚此行，收获满满。
阿娜尔古丽看见陈牧这副满意的样子，忍不住有点恶趣味的问道：“我说，你和我聊了那么久，全是在问树苗的事情，就不准备多问问我个人的情况吗？”
“啊？”
陈牧闻言怔了一怔。
说真的，虽然和阿娜尔古丽聊得不错，可他心里压根没往男女感情那方面去想，只当是今天自己认识了一个有本事的朋友而已。
现在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问，他连忙嘿笑一声，半开玩笑道：“哦，对对对，额，那个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维族姑娘脸一抽：“喂，一开口就问年龄，你这是存心的吗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年龄不说就算了，那，嗯，那你有男朋友吗？”
“我如果有男朋友，还会出来和你相亲吗？”
“你之前不是不知道这是相亲嘛，所以，可能有男朋友也不奇怪的。”
“我没有。那你呢？你有女朋友吗？交过几个女朋友？”
“你不是说让我多问问你个人信息吗？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，来，我们继续聊你的问题……”
……
两人回到清真寺，陈牧问清楚林业公司的地址，又对维族姑娘道谢一声，毫不拖泥带水，下车直接走人。
维族姑娘看着陈牧的背影，想了想后，很快也启动车子，驾车离开。
陈牧找到维族老人，两人坐上小金杯，开始回程。
维族老人在驾驶座上笑眯眯的看着陈牧，问道：“刚才，怎么样哩？”
陈牧转眼看了看维族老人，顿时眉头一挑：“艾孜买提大叔，相亲这事儿你是事前就知道的吧？”
维族老人点点头：“阿里木大毛拉是和我提过。怎么样，见过大毛拉的孙女儿了，觉得还行吗？”
陈牧目视前方：“我们成不了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哩？”
“我和她……嗯，怎么说呢，大叔，我和她不合适。”
陈牧没把话儿说得太白，其实就是他的条件很一般，人家姑娘看不上他，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。
维族老人瞪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，最后才说：“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汉我不懂哩，嗯，愿胡大祝福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