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嘎，看你抓我，看你敢抓我，我有艾滋！哈哈，看你敢抓我！”
被按到在地的董东常，目光流露出癫狂之色，含糊说出的每一个字，却让丁黎明听得浑身发冷，被咬住的手臂，不自觉发抖起来。
第40章 人心之毒
“老丁，没事，别听这个傻了吧唧的瞎叨叨，你记得上次疾病控制中心的人到我们局里，让咱们帮忙做预防艾滋病的宣传工作，那个宣传手册上怎么写的吗？”秦旭看到丁黎明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说道。
他一时嘴快，受刘阿妹影响的东北话都冒出来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丁黎明磕磕巴巴地问道。他想起来了，是有这么一回事儿，不过他那时候好像在干嘛？
额，刷微博。
压根没留意那些宣传册上说什么。
而且酷暑天跑社区是累活，丁黎明才不接这茬，所以对所谓的宣传册一无所知。
“有伤口沾到高危液体，赶紧先把血挤出来。”秦旭作为警局新人，刚好那次社区宣传的事情，轮到他头上，倒是将这些内容记住了。
“然后，马上找宣传单上的医院，买阻断药物。没事，老丁，那个疾病控制中心的医生不是说过，他还没有见过及时进行阻断治疗的人，出现阻断失败的情况。”秦旭飞快地说道。
丁黎明被秦旭提醒，脸色才略有好转，不过依然非常难看。
他憋住了劲，把手背伤口上的血液挤出来。
警车停在他们身边，黄正浩看到情况有不对，跳下车，严肃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这瘪三缺大德的，之前装鹌鹑，趁着老丁不防备，咬了他一口，然后说他自己有艾滋病。”秦旭继续拧着董东常，让他保持一个极为难受的姿势。
“我和老丁立刻去医院，潮海市第一医院有常备的阻断药物。”黄正浩的经验更为丰富，他当机立断地说道，“秦旭你带嫌疑人进行检查，确诊是否是艾滋病人。”
他说完，揽住丁黎明的肩膀，继续说道：“肯定没事，放心吧！被人咬的话，感染hiv的几率完全可以被忽略。”
丁黎明脑子也逐渐恢复清醒，忧虑地点点头，说道：“别告诉我老婆，我在外面住一段时间，就说，就说我出差了。”
“别操心了，肯定帮你圆过来。”黄正浩直接将他推上副驾，而秦旭拎着手臂关节疼得发懵的犯罪嫌疑人，上了车后座。
秦旭看他特别不顺眼，不动声色地使了点小手段。
“老丁，没事，我查了资料，唾液中含有病毒的数量很少，如果咬人的人，口腔没有出血，就肯定没事。”秦旭刚说话，疼得缩在一边的犯罪嫌疑人阴恻恻地笑了一下，“呸”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。
“……”
“尼玛！”秦旭气得想抡起拳头砸人，“师父，他满口的血。”
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丁黎明，心脏一缩，脸色又苍白了一些。
黄正浩挂上警笛，一路狂飙，直奔潮海市第一医院的传染病科。
这个时候，黄正浩从警多年的人脉，就有极为明显体现。他直接给一位熟识的医生打了电话，省去一些可以事后补办的手续，先给丁黎明进行了阻断药物的治疗。
秦旭带着犯罪嫌疑人董东常，到检验科进行检查。
秦旭由衷的希望，这个人口中纯粹是胡说八道，信口开河，他只是为了恐吓他们，才胡扯艾滋病的说辞。
安顿好丁黎明，黄正浩开车将秦旭和嫌疑犯带回分局。
大概是心里憋了一口气，刚回警局，办理完相关手续，黄正浩就开始提审董东常。
老秦师父从犯罪嫌疑人咬人开始，就一直眼神复杂地盯着董东常，一声不吭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等秦旭郁闷地在办公室坐下，老秦师父才很难相信地开口说道：“怎会有人用心如此恶毒，自己身染重疾，却要用其陷害他人。”
“你老人家见过的奇葩还少着呢！我当警察连着实习期还不到两年，见到比这更狠毒的人也有。像我师父那样的老油条，早就千滚万滚，百毒不侵。”秦旭在电脑面前录入这名嫌疑犯的资料，一边回答老秦师父的疑惑。
秦旭这些日子与老秦师父相处，大致猜测，他还真是从小在一个封闭门派中长大的老祖宗。
从被仙兽门掌门捡回抚养之后，就极少离开山门。
又因为延寿果机缘，保持着孩童样貌，虽然寿命绵长，但总会被人下意识当成幼童照顾，虽然聪明，但心性质朴单纯，是一个很善良的老祖宗。
“唉，老朽一直百思不得其解，为何仙兽门惨遭横祸，道统消亡，如今入世，仿佛看到一点端倪。”老秦师父目光沉沉，叹息说道。
秦旭虽然接收了神兽白骨中蕴藏的仙兽门传承，但他依然只是一个旁观者。所以，他很难切身感受到老秦师父对门派的眷恋和心痛。
少有几次，听老秦师父谈及此事，秦旭只能沉默不语。他觉得言语苍白，难以慰藉老秦师父经历门派毁灭的痛苦。
正在这时，老民警杨晓刚看到秦旭仿佛在发呆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提醒说道：“小秦，别忘记，今天轮到你去潮海市第九中学值岗了。”
杨晓刚所说的值岗，是他们分局去年才多出的一项工作任务。
去年，海西省发生了一起校园恶性事件，出现多名伤亡。为了维护学生出行的安全，上级下达任务，在上下学的高峰期，每一个分局都要派出民警和辅警在重要地段维持治安，保证学生到校离校，万无一失。
政策是好的。
但落到本就忙得飞起的基层身上，简直快成了压垮驴的最后一根稻草，那段日子，可谓苦不堪言。
所幸这两个月暑假，学校清静了，他们也能喘一口气。
不过，长阳分局片区内的两所中学，这个月开办了高三学生补习班，又有较多学生进出，所以民警值班继续安排。
“差点忘记了，谢谢了！”秦旭看了看时间，飞速将手上的工作完成，然后换上警服，喊上今天当值的辅警同事，直奔潮海市第九中学。
三伏正暑，烈日当空，潮海市第九中学旁边位置绿植覆盖少，行道树枝叶稀拉，值岗的秦旭三人，连个遮阳的地方也没有。
尽管如此，站在这个位置，就不能大意，一旦出现闪失，后果严重。
看着穿着校服满头大汗回家的高三学生，秦旭只能做到眼光六路，耳听八方，盯交通，看行人，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士，一个小时值岗结束，身上的警服已经可以拧出一碗水了。
“秦旭小子，老朽倒是有一个建议，不知你是否想听。”秦旭衣服湿透，老秦师父无处落脚，只能飘在他前方，摸着肥兔子说道。
第41章 灵炎心诀
“老秦师父，你就直说吧，你也知道我这水平，也就是听的份。”秦旭到路边小店，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，几乎是一口气不停歇地喝光了。
“老朽纵观此地，暑季漫长，因此虫蚁滋生，你若是常有外出执勤，最好能修炼一门简单的功法。”老秦师父抬头看了看高挂的太阳，就算是神魂状态，也不习惯这种烈日下爆嗮的环境。
仙兽门内，四季如春，灵气充沛，气温恒定，除非外出历练的弟子，以及圈养的小兽有特殊生长环境需求，否则很难接触到极寒极热的气候情况。
秦旭的上班步入正轨之后，老秦师父看他经常有炎炎烈日下执勤的工作，倒是想起了藏书阁内收藏的一个低级修炼功法。
老秦师父这段时间，不断分析这个世界的环境，早就放弃了按部就班，以仙兽门传统功法修炼提升的想法。
仙兽门传统修炼方式，虽然进阶速度快而稳妥，但对外界的灵气要求很高，若是让秦旭死板依照传统方式修炼，怕是白发苍苍之时，也难入筑基。
所以，这段时间，老秦师父一直在思索，如何打破灵气匮乏的桎梏，加快秦旭的修炼速度。
“酷热当头，也意味着阳气运行到最旺盛的时候，这份修炼法诀运行简单，却能通过你身体里的灵力，精粹你的骨骼气血，肌肉筋脉，达到强横体魄的目的。”
秦旭走到一个快餐店，点了几份肉菜，一边吃，一边听老秦师父的讲解。
自从吃了小菜家的手造饺，老秦师父对吸溜的食物品质，要求大涨。
这种大锅快炒的街边快餐店，已经完全被他排除在选项之外。虽然不一定非得去小菜家买饭，但更乐于尝试一些制作更精细，口感更新鲜的食物。
“好吧，老秦师父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，就是你看我经常头顶太阳，想给我再找个修炼法，不浪费头顶这片火辣辣呗。”切块的烧鸭肉往嘴里塞，秦旭满嘴肉的说道。
“是这样，也没错。”老秦师父坐在桌面的牙签罐上，还嫌弃旁边酱油罐味道有点重，让秦旭帮他往旁边推开一些。、
“我就一句话，”秦旭咕噜了一口淡菜汤，直言说道，“难不难？太难我没辙，不是我不勤奋不努力，我怕弄不懂。”
“不尝试，怎么知道难易。”在老秦师父看来，秦旭学习能力是渣了点，但好歹每次答应他的承诺都能做到，仅此一项，还算一个能挽救的小娃儿。
当然，其实最主要的原因，是老秦师父除此之外，别无选择。
和老秦师父一番交流，秦旭决定好好修炼这份《灵炎心诀》。
倒不是因为老秦师父的苦口婆心，而是他从老秦师父口中，得知修炼灵炎心诀，能大大的缓解处在暴热气候下的酷暑闷热情况，听起来比破网捕小虾米灵气的基础驭兽诀有用多了。
吃完午饭，先去帮老秦师父买了一份他爱吃的果木烤鸭，找个公园，让他吸溜完香喷喷的烤鸭，才回警局。
刚到警局，就在楼梯口遇到黄正浩。
黄正浩直接把秦旭拉过来，布置任务。
“中午研究和处理一下这份笔录，这个董东常知道的东西，比我们认为更多。畏罪潜逃这段时间，这小子吸毒贩毒诈骗拐卖儿童，什么买卖都肯做。”黄正浩是长阳分局的警长，基本上分局民警的日常基层工作，都由他统筹安排。
大概因为出身刑侦组，黄正浩比其他分局更乐于办案。
一般分局民警遇到涉及吸毒拐卖的案件，都直接转交给总局的刑侦队。
而黄正浩更倾向自己动手。
以前秦旭就听其他民警提过，跟着自家的警长，工作强度大，事情多，但到了年终的时候，发的奖励金也比其他分局多了一截。
秦旭转正还不到一年，也没摸到过年终奖励金的影子，倒是对黄正浩爱办案的脾气，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，或者说习以为常。
谁让自己是他的徒弟呢！
给一个拼命三郎当徒弟，也只能拼命干活了。
之前的两桩案子，能留在分局，跟黄正浩的极力争取，有很大关系。
要不然，像兰江原野引出的人口拐卖大案，很难留在长阳分局进行侦破办理。
就这两个案件，就能让长阳分局从上到下，都有一笔丰厚的奖励金。而秦旭这样具有关键贡献的民警，据说还能比其他人多出一截。
除了金钱奖励，各类单位和个人的优秀评比，长阳分局今年也充满竞争力。
“师父，老丁怎么样了？”秦旭接过材料，偷偷询问丁黎明的情况。
丁黎明被咬的事件，按老秦师父所说，并未告诉其他人，只由他向分局戈一华局长单独反映，为丁黎明申请了治疗假。
“负责检查张医生刚才打电话给我，提前安排了董东常的血液检查，确认为hiv阳性。”黄正浩低声说道。
真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“不过，据医生所说，就算咬人者口腔有伤口，丁黎明被病毒感染的概率，也只有千分之三，加上及时的阻断治疗，不用过度担心。不过，能完全确定无碍，还需要三个月的窗口期后再进行检测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对这种事情，秦旭也很无奈。
当警察这一行，即将面对的未知风险，比普通人高许多，这是完全无法规避的情况。
“你有空抽个时间去看看他，医生说他的阻断药物反应还是比较明显，情绪低落，其他人也不知道，你过去跟他聊一聊，让他放宽心。”黄正浩还想说什么，腹部冷不丁抽疼了一下，想说的话被打断了。
“师父，你又忘记吃饭了？我出去给你打包一份面条？”
秦旭这两个师父，生活风格迥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