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低级错误
下午一点零三分，几人合力把郭凡从a面翻成b面后，中断的手术，开始继续。
下午三点十分，又坚持了两个多小时的言非凡，就感觉到自己有些撑不住了。
双腿双脚酸痛肿胀的难受不说，眼睛竟然有了眩晕的感觉，心里也有些发慌。
言非凡用力眨了几下眼睛，让视野更清晰些。
郭凡身上还有六处轻微伤情，需要处理。
是一鼓作气，咬咬牙坚持做完？还是暂时停歇一下，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完成？
言非凡在内心斗争了一会儿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休息十五分钟！”
医生在非必要时刻，不要轻易冒险。
在手术台上，医生一定要预留一分精力和体力，以应对不期而来的意外风险。
就郭凡这种情况，言非凡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冒着晕倒在手术台上的风险，强行坚持。
因为只有十五分钟的休息，这时间都不够医生护士换穿手术衣，并重新刷手消毒的。
因此，他们只能在手术室原地休息。
尤其是言非凡、余苏叶，还有器械护士，不能坐，手也不能触碰除患者手术部位、手术器械、手术消耗用品外的其他东西。
他们的身体也不能离开手术台周边无菌区域。
因此，他们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，活动一下发麻发酸的腿和脚，伸伸懒腰，放松一下精神。
好在有巡回护士周楠可以帮忙。
周楠过来帮着言非凡摘下口罩，喂了他一口水，还有一块巧克力。
之后，巡回护士又投喂了余苏叶和器械护士。
这一口水，还有一块巧克力下肚，言非凡感觉作用很大，至少心慌的感觉没有了。
“言医生，听说你做整容手术非常厉害？”
言非凡活动着发酸肩膀，看向说话的周楠，说笑道：“算是一般厉害吧！”
“对自己容貌不太满意？”
周楠轻笑道：“我已经把自己嫁出去了，再整容的话，我老公晚上就会睡不着了。”
“只不过我小姑子，整天嚷嚷着要整容的，每次都被我公公给无情镇压。”
言非凡点头说：“除非有缺陷，或容貌清奇，还是保持原生态为好。”
“整容手术，是对多年固有秩序的一次破坏，我们机体有纠错的本能。”
“所以，整过容的人在几年后，脸上有可能出现一些不协调之处，除非继续做整容手术。”
周楠有所恍然的道：“也就是说，整容手术，一般只有几年的保质期。”
她又感叹道：“怪不得一些三四十岁的女艺人，屡屡传出整容失败的照片，这是因为她们之前做的整容手术过保质期了。”
她又询问道：“言医生，你做的整容手术，一般有多少年的保质期啊？”
言非凡含糊着说：“这个不好说，要看手术大小，还有每个人的恢复情况。”
他又自信的表示，“要比很多整容医生的保质期要长一些。”
周楠恭维道：“连断指再植这样的复杂手术，言医生你都可以轻易的完成，这整容手术，自然是远超过其他整容医生啦。”
言非凡微微一怔，问：“周楠，你知道我做过断指再植手术？”
“相当知道啊，科室里的护士都知道啊！”
周楠又语带疑惑的问：“言医生，难道这不是真的？”
言非凡没有直接回应，又询问道：“关于那台手术，你们还知道什么？”
周楠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还知道，当时陈主任吃坏了肚子，不得不离开手术台。”
“陈主任离开手术台之前，选择言医生你接手手术，这让俞泉医生认为受到了轻视，还有侮辱，就一气之下提交了辞职申请。”
“俞泉医生辞职了？”言非凡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周楠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确实是辞职了，说是已经找好下家了，这月十号就会走人。”
当日那件事发生后，言非凡认为俞泉顶多会被狠狠批评一顿，不然陈主任不会下封口令。
没想到，俞泉还是要走人了。
就是不清楚他是被迫离开，还是真如这个消息所说，是他自己一气之下辞职走人。
至于这个被陈主任封口的消息传扬开来，言非凡并没有多少意外。
当时知道这件事的，就有近十人。
想让所有人完全保密，这基本不可能。
又随意闲聊了几句，言非凡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，就继续手术。
这一次，他直接坚持到了手术结束。
下午四点三十五分，即便多休息了十几分钟，仍然比言非凡预估的时间，提前了近半小时。
向郭凡的家人交代了术后注意事项，言非凡又洗漱、换衣，稍事休息，在傍晚五点二十分，赶到了六号住院楼。
六号住院楼住的多是神经外科、神经内科，还有脑科的病人。
言非凡直接来到十一层的五号单人病房。
推门而入，他就见病房内，有一位穿着病号服的三十五六岁，身材瘦弱的女子，坐在病床上。
病房内，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个十岁男孩。
看到这位病号服女子，言非凡就是一个愣怔。
他先是退出病房，看了看病房号码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后，再次走了进来。
“你是椎管内肿瘤患者刘茗？”
病号服女子站了起来，点点头，说：“我是！你是言医生吗？过来给我做穿刺检查的？”
满心疑惑的言非凡，打量着病号服女子，来到了床头，拿起了挂在床头的病历卡。
这一看，言非凡心中就蹦出了无数的握草。
病历卡上的病人名字，“柳鸣”这两个字清清楚楚的投入他的眼睛。
在言非凡之前收到的那一份病情资料中。
病人名叫刘茗，今年四十二岁，身高一米六七，体重七十一千克。
言非凡一看到病房这人，就察觉到她与自己想象出中的病人形象有着巨大差异。
为防止万一，言非凡又让这位柳鸣拿出她肿瘤的核磁共振影像图片。
言非凡拿着图片，对着窗外的光亮一看。
丫丫的，根本就不一样。
这一刻，言非凡有了骂人的冲动。
他竟然遇了意想不到的低级错误，不知卢君手下的哪个家伙，把病人的资料给他发错了……
第150章 懊恼窝火
傍晚近六点，神经外科，主任办公室。
办公室气氛沉凝，安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到。
站在卢君、王川，还有言非凡三人面前的主治医师李迹，住院医师温志阳，垂着头，根本不敢看卢君的目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李迹，你工作忙的，连发一封邮件的时间都没有？还让别人帮你？”
听到卢君质问的李迹，无颜回答，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还有温志阳你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卢君忽然意兴阑珊，失去了说教的意愿，挥手道：“我都没有说你们的心思了。”
“都给我出去吧！”
李迹和温志阳两人赶紧的朝卢君鞠了一躬，退出了办公室，轻轻的关上了门。
卢君失望的摇摇头，看向王川和言非凡，语带歉意的说：“这事也怪我，忘了我在去年收治过一个名字同音，病情却差不多的患者了。”
“这样小概率的事件，竟然就碰在一起了。”
卢君又感叹道：“所有的错误都源自于巧合，还有人为的不负责或疏忽。”
“这件事，算是都碰上了。”
停顿了一下，他看向言非凡，问：“小言，情况能有多糟糕？”
此时的言非凡，愤懑的心情已经平缓许多。
他沉吟着说：“过去几天，我每天都在思索和改进那位文刀刘女士，还有潘先生的肿瘤穿刺注射方案。”
“如今忽然换成杨柳的柳女士，两天之内，我很难拿出最佳的穿刺注射方案……”
言非凡迎着卢君和王川的目光，直言道：“也就是说，潘先生想要的验证手术，做不了了。”
王川开口提议道：“我们去联系那个文刀刘？”
卢君摇摇头，苦笑道：“她已经做过手术了，不是在这里，是在湘雅那里做的。”
“是在湘雅啊！”王川重复了一遍。
卢君的眉头拧了一个疙瘩，说：“这么说，潘先生如今要面临一个选择，要么，冒险接受小言你的手术设计，让自己成为第一个验证者？”